北境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楚清歌裹紧斗篷，却仍止不住地发抖。
连续七日的奔波让她精疲力竭，腹部的伤口因颠簸而反复裂开，此刻又在隐隐作痛。
\"前面就是军营了。\"赵虎勒住马，指向远处连绵的灯火，\"夫人还能坚持吗？
\"楚清歌点点头，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。这一路上，他们躲过了三波追兵，
赵虎的伤势因缺医少药而恶化，而她也因小产失血而虚弱不堪。
但一想到萧景翊可能面临的危险，所有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。军营辕门前，守卫长枪交叉，
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\"站住！军营重地，闲人免入！
\"赵虎强撑着一口气上前：\"我乃萧将军副将赵虎，有紧急军情禀报！\"守卫认出了赵虎，
却仍不放行：\"将军有令，近日北狄细作猖獗，任何人入营都需对口令。\"\"什么口令？
\"赵虎皱眉。\"这就不能说了。\"守卫警惕地看着他们，\"若无口令，
就请等天亮后由校尉确认身份再入营。\"楚清歌心急如焚，突然想起萧景翊给她的半块玉佩。
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玉佩：\"这个...这个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。
\"守卫接过玉佩看了看，脸色微变：\"请稍等。\"他转身进了营帐，片刻后，
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快步走出。楚清歌认出他是萧景翊的心腹——参将周毅。\"夫人？！
\"周毅大惊，连忙上前搀扶，\"您怎么...\"\"将军在哪？\"楚清歌顾不上解释，
急切地问，\"他还好吗？\"周毅脸色一沉：\"将军中了毒箭，
情况不太好...军医正在...\"楚清歌没等他说完就踉跄着往主帐跑去。
帐外围着许多将领，见她来了纷纷让路。掀开帐帘的瞬间，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萧景翊躺在简易床榻上，脸色灰白如纸，胸前缠着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。\"阿翊！
\"楚清歌扑到榻前，颤抖着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总是温暖有力的大手此刻冰冷得吓人。
随军医官无奈地摇头：\"箭上淬了北狄蛇毒，
又引发了将军体内原有的\'离魂散\'余毒...属下无能...\"\"薛神医呢？
\"楚清歌急问。\"前日去采药，至今未归。\"周毅忧心忡忡，
\"恐怕是遇到了北狄游骑...\"楚清歌如坠冰窟。
她太熟悉这种毒了——前世萧景翊就是死于\"离魂散\"！难道历史真要重演？
\"不...不会的...\"她喃喃自语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，
\"这是解药！薛神医配的离魂散解药！\"医官连忙接过，检查后点头：\"可以一试。
\"服下解药后，萧景翊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，但仍昏迷不醒。楚清歌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，
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，更换染血的绷带。\"夫人，您也该休息了。\"周毅劝道，
\"您脸色很差...\"楚清歌摇摇头：\"我没事。周将军，李崇义关在哪里？\"\"地牢里。
那叛贼嘴硬得很，死活不肯供出幕后主使。
\"楚清歌从怀中取出从将军府带出的密函：\"这些是副本，正本一定在他或我父亲手中。
明日我要亲自审他。\"周毅看了看密函内容，脸色大变：\"这...这是通敌铁证啊！
\"\"还不够。\"楚清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，\"我们需要他亲口供出我父亲...\"夜深人静，
营帐外只剩下守夜的士兵脚步声。楚清歌趴在萧景翊榻边小憩，突然感觉他的手动了动。
\"阿翊？\"她立刻惊醒。萧景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，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。
楚清歌连忙俯身去听。\"清...清...走...\"他的声音微弱如蚊蚋，
\"危...险...\"\"我不走。\"楚清歌紧紧握住他的手，
\"我带来了先帝密旨和父亲通敌的证据...阿翊，这一次换我保护你。
\"萧景翊的眼神涣散，似乎没完全理解她的话，
只是反复呢喃：\"孩...子...\"楚清歌的眼泪夺眶而出：\"孩子...没了。
父亲派人下的毒...\"萧景翊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痛楚，随即又陷入昏迷。
楚清歌伏在他胸前无声哭泣，直到exhaustion将她拖入黑暗的梦乡。
次日清晨，楚清歌被一阵喧哗声吵醒。她睁开酸涩的双眼，发现萧景翊仍在昏迷，
但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。\"夫人！\"赵虎匆匆进帐，\"薛神医回来了！还抓了个北狄巫医！
\"薛神医风尘仆仆地进来，身后士兵押着一个身穿奇异服饰的老者。
神医简单检查了萧景翊的情况，点点头：\"解药起效了，但余毒未清。
\"他指向那个北狄巫医，\"这老家伙有办法。
\"北狄巫医桀桀怪笑：\"萧景翊中的是\'同生咒\'，与下咒者同生共死。要解毒，
除非杀了下咒之人！\"楚清歌心头一震：\"下咒的是谁？\"\"自然是楚丞相。
\"巫医阴森森地说，\"十年前北境之战，楚丞相与我主定下血盟，
以萧家满门性命换取北狄支持他日后上位...萧景翊胸前的伤疤，就是血盟的印记。
\"楚清歌如遭雷击。她突然想起萧景翊腰间的蛇形疤痕，
以及父亲锁骨下那个奇怪的印记...\"所以...只要我父亲活着，
阿翊就会一直受咒毒折磨？\"巫医点头：\"聪明。不过现在楚丞相权倾朝野，谁能杀他？
\"\"我能。\"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从榻上传来。所有人转头看去，萧景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，
正挣扎着要坐起来。楚清歌连忙扶住他：\"别乱动！伤口会裂开的！\"萧景翊握住她的手，
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：\"清清，皇上寿宴是什么时候？\"\"三日后。\"周毅回答。\"足够了。
\"萧景翊看向北狄巫医，\"同生咒有没有暂时压制的方法？我要撑到面见皇上。
\"巫医犹豫了一下：\"有是有...但极其痛苦...\"\"拿来。
\"巫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，里面是猩红的粉末：\"血蝎粉，能暂时压制咒毒，
但会让人如万蚁噬心...\"萧景翊毫不犹豫地接过，一口吞下。片刻后，他浑身肌肉绷紧，
额头青筋暴起，显然在忍受巨大痛苦。但当痛苦过去，他的脸色竟真的好转了些，
甚至能勉强下床走动了。\"准备回京。\"他下令道，\"带上李崇义和这个巫医。
\"\"你的伤...\"楚清歌担忧地看着他。萧景翊轻轻抚摸她的脸颊：\"比起十年的等待，
这点伤算什么？\"他看向远方，眼神锐利，\"这一次，我要亲手结束这一切。\"三日后，
皇宫张灯结彩，皇上五十大寿的庆典正在举行。楚清歌身着素雅衣裙，跟随萧景翊步入大殿。
萧景翊一身戎装，腰佩宝剑，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外，看不出重伤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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